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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街区,超市,下降的电梯,这是我喜爱的。夏天,咖啡,短裙,电影院,也为我所喜欢。
观察。漫游。做梦……生活如果可以这样度过,我愿意舍弃其它的欢乐。香樟树的婆娑,建筑的阴影,玻璃的反光,红色高跟鞋,哪怕只是出现在我本子上的词语,也让我迷恋不已;更何况,我每日置身在这些事物的甜蜜的簇拥中。
理发店的招贴,夸张的表情,挑衅的眼神,散发着空调和染发水混合的气息,一个漫步者,每天要几次将身影映在玻璃门上。莫西干发式热爱者,在一个红头发理发师的注视下,进入了被催眠的状态。深蓝色的毛巾在不锈钢架子上飞舞,阳光落在上面,这小小的旗帜,我总疑心它上面的洗面奶、发膏,并未完全洗干净。
温热的水,躺椅,手指力度适中的抓捏,我的头小心地与她发育不良的胸脯保持着两指宽的距离。
b阔叶植物肥大的叶片显示了这个夏天的情欲。如果仅仅是空气的骚动气味,并不足以使我们对自身体内的兽保持必要的警惕。炎热的天气更容易使人头脑发昏,漫长的白昼让人加倍地珍惜迟到的夜晚。
当她弹跳时,年轻的身体,并不能完全将她身上的肌肉绷紧。网球帽,短T恤,白棉袜,绿色、平整的场地,像有着微微弧度的充满弹性的湖面,当她跃起时,我透过铁丝网,目睹她的欢叫,像一条脱离水面的鲟鱼,有着干渴的盲目的快感。
她是我的女友、爱人或者素不相识的女性中的一个,而我的注视也没有任何的深意。
c我在看一部言情剧,她的脸突然让我陷入对另外一张脸的怀念中。相似的波浪卷的头发,狭长的眼角,笔挺的鼻梁,厚实的嘴唇。这样的停顿,说不清是愉快还是不快。一个下午,我坐在沙发上,看她周旋在几个男子之间,她的丈夫,一个肥胖的这个时代难得的好好先生,她的情人,其中一个是作家,一个是警察,还有一个是骗子,也许她还会遇见更多。
电话铃突然响了,我拿起听筒,我的脑海里本能地闪现出她的脸庞,其实不是。我把听筒放回原处,银灰色的机子,蓝屏的彩色的显示,白色的塑胶的按钮,幼圆体的黑色阿拉伯数字(携带者26个细小的英文字母的尾巴),井号键,R键,存储键,免提键,亮度键,IP键,我发现有些键我几乎从来没有使用过。
需要一些声音,一些人,转移我对自身的注视。我回到客厅的沙发,而她已经消失在我空洞的张望里。
d铅笔,和钱币,有着同样的发音,有着同样的低哑的光泽。我把铅笔握在三根手指之间,来回旋转,这份娴熟的技艺,使我获得魔术师般的感觉。红蓝铅笔,一边用于书写,一边用来修正。事实上,我通常喜欢用“中华牌”刷着绿漆的黑芯铅笔。事实上,我不喜欢用铅笔来写字,我喜欢用钢笔写下肯定的、不易擦去的字迹。我用铅笔来画画。
譬如,钱币背面伟人的素描头像,肖像画,是我的长项;我也画点风景。但这些都不重要。
就像我们的生活,尖锐、脆弱、布满碎屑、需要涂改。我拿出一张白纸(它像崭新的钱币一样挺括、平整),对于生活我们都有涂鸦的兴趣,夜晚的小孩,他们在我住处新刷的白色围墙上喷涂了满墙的图案。现在,他们踏着滑板,在商厦的广场若无其事地俯冲、腾跃。
商厦始终被年轻的拜物教者所充斥。始终有一只被经济学家比喻为看不见的手,在推搡着他们往物质的深渊坠落。
e节日,这些逝者,被鲜花和焰火所爱戴。沉重的鲜花压在墓碑上,就像德语诗人保尔·策兰所写的:“他曾如此爱她,她甚至想把他的棺材盖打开——如果她放在上面的花不是那么沉重的话。”
寒流与节日同时登陆本市,一个异乡小孩,不是一个而是一群,他们拦住广场的行人,伸出他们冻得通红的污黑的手,就像一个烧红的木炭使白雪发出尖叫。女孩子们躲闪着,嬉笑着,米黄色长筒靴像轻快的手指敲击着花岗岩琴键。这脸颊通红的乞儿,也嬉笑着,又去阻拦其他的女孩。这简直就是一幅欢乐的画图,给这个节日平添了几分黑色幽默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