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草凄凄的野径中觅得一条石阶子路,它弯弯曲曲的通向江边。江边杂树丛生,杂树间爬满了青藤,青藤缠绕中可依稀分辨出鹅卵石齐齐整整码砌的台阶、护堤。台阶上长满了青青的草,只几条小舟停在草丛里,那是打鱼的晚上下河用的,这就是昔日的渡头。一条清清的河绕过绿野,闯过青山,去了长江大海。这自然而然让人想到唐人韦应物的诗:“野渡无人舟自横”。
古渡是有人的,开初住着一些撑船的人家。那时河道里繁忙得很,船儿往来如梭,纤夫叫号帆影幢幢。离古渡不远,有一家大马店,大马店接了河里运来的货,货又被马和骡的运到边远的山区,山区又把特产倒了过来。对河有人要过来,呵嗬嗬地喊一句,一个老头几篙子就把船撑过去了。不渡江就隔着一河的蓝天白云,青山岸影打山歌。渡头上有姑娘槌洗衣服,河里的肥鲤哗啦啦闹腾,犁开了一片片水花,那是鱼儿在谈情说爱,下种繁衍后代。这山歌就传过来了:“三月鲤子泼喇喇,妹仔洗衣我看花。花鲤红鲤撒籽籽,哥儿问妹啥想法。”姑娘腰身挺起,美臀溜圆,衣服捣得梆梆响,歌儿银铃般的飞过去:“我操起棒槌打花鲤,花鲤变成个瘟几哩。有船有篙你不渡,喊干你喉咙没脸皮。”后来这对歌的双双成了一对儿,生儿育女,象鲤鱼产籽,没几代就成了一个村庄。
士子们要去赶考,得到渡头来,走州进府,顺风顺水。可读书人却不坐船回来,这原由是怕乡人们讥笑。船在江中走,岸上有人喊,船家,解什么货呀?刚巧,那船有几个读书人赶考回来,船老大答,解原宝哟。船老大借解元一词讪笑了一船读书人,意思是你们白衣书生去,还是白衣书生归,一点功名都没捞到,从此士子不坐船回。但临河而居的村庄一气儿出了四个进士,六个举人,那是后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