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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这样的绝境,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金成平。我绝对不去找他,他应该也知道我被炒的事。他如果真是一个有心人,就应该自己会来。
我的泪还没有干,金成平就来了,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。我的心里当时真是动了一下,人在绝望的时候,多么容易被人感动。金成平的到来,使六神无主的我仿佛一下子有了某种依靠和温暖。我忽然想到,人在他乡,有一个可以相依的人真是很好。
还没等我说话,艳红就边哭边说了个大概。金成平很自然地扶住我(他以前碰都不敢碰我),说:“别怕,有我呢。我和你一起走。那个鸟老板我找人废了他。”然后拿出一千元钱,要我寄给家里。我不要,他便生气地塞在我手里。其实我不要也是出于面子,但在那样的境况下,我的面子又值什么呢,又做给谁看呢。
金成平叫我收拾东西,就匆匆出去了。我担心他乱来,就喊:“阿平,别做傻事!”我第一次叫他阿平,就这样冲口而出。
金成平听见我喊,回过头来,看了我很久,才说:“小娟,你放心,我有分寸,但不出这口气不行。”然后就跑走了。
晚上和艳红睡在一起,和她说话,但心里总是担心阿平,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。忐忑不安地捱到天明,阿平一头撞进来,急急地催我走。我知道出事了,就匆匆拿起行李跟他跑。我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艳红,这个小女孩还没有醒,我这个姐姐却已落荒而逃。
金成平拉着我,一口气跑出厂门好远,直到上了车,他才稍稍安定下来。车上人多,我不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,他也不说,一路上眼睛都紧盯着窗外,两手紧紧抓着一个编织袋。
我只问他:“我们去哪里?”
他简短地说:“蛇口。那里我有朋友。”
我闭上眼睛,不去想这些事。命运就这样匆匆地把我和这个男人拴在了一起,从此就是我所渴望的生活吗?我不知道,我甚至连眼前这个男人是哪里人都不知道,却好像是一起逃亡,而且别无选择。从老板叫我当秘书起,或者说从我出生那天起,我就已经别无选择。
贫穷就不该漂亮,漂亮就不该贫穷。而我,偏偏是一个贫穷而又漂亮的女孩,所以很多时候,就比别人更加别无选择。
到了安全地带,金成平突然雀跃起来,抱着我在地上转了三圈,喜不自禁地说:“小娟,你知道我弄了什么吗?我到了那家伙的办公室,你看……”他打开编织袋,竟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扎钞票。
我的头“嗡”的一声大了。
我颤抖着问:“阿平,你偷、偷东西了?”
金成平不以为然地说:“什么偷?这不是我们的血汗钱吗?不过是拿回来罢了。”说完他又抱着我,疯狂地亲我,说:“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。我们用这些钱来开店吧。等我们挣足了钱,就风风光光地回去结婚!”他的手特别有力,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还能怎么样呢?走到这一步,是我连想都想不到的,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。
我再次看了看金成平,这个口口声声要和我过一辈子的男人,真的看不出什么优秀的地方,如今又有了做贼的嫌疑,而我,却要和他一起去开创未来。还有我心里的人,却要从此与我永隔。
千山万水,我走过很长的路。如今的路,还有以后的路,到底还有多少能够由我做主?
想起阿杜的歌,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。以前不知道什么意思,现在却也想闭上眼睛,不再看这个灿烂耀眼的世界,而一直是天黑,天黑。
B
好像没有选择,我们同居了。在经历了一次必然的疼痛之后,我知道我的心里从此不再有梦。
惟一的,是希望身边这个男人,从此真的对我好,从此真的可以和我一起,好好地生活。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愿望。我没有想到,我所有的向往,从来都是一种幻想。
经过一段时间的东奔西跑,店是开起来了。金成平偷来的电脑和钱,凑起来竟有十万元。按他的主意,开了一家精品店,卖一些精美的小饰品和小礼品,生意果然不坏。金成平常常踌躇满志地对我说: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