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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辉的汽车在医院停了七天,我决定跟他出院,跟他走。不管他是好是坏是何居心,我都认了。为他在生死线上,那样真诚地陪我七天,让我活下来。
在车上,李辉先简要地说了他自己。他是广州人,家里只他一个儿子,不想开车却做了司机,不想见人却常常行走江湖,都是父母的安排。因为他读不好书怕他没饭吃,所以让他开车跑江湖,所以就碰到了我。
然后,他说,我喜欢你。
我笑。我已经不信这些。我说:“你把我卖了钱归你,你千万别说喜欢我。”
他急了,说:“真的。我并不喜欢女孩子,但见到你却很意外。如果我再开快一点,你就死在我手上。但是现在好像我要死在你手上了。我抱起你的时候,你苍白柔弱的样子真的令人怜爱。当时我就想,如果可以,我一定要保护你,一生一世。如果你不信,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我父母。”
这样的说法,不知是幼稚还是老练。我不管这些。我让自己平静了三分钟,然后说自己的事。我打算说完就下车,不说再见。
我打开车门的时候,李辉抱住了我。他的泪水咸咸的,流进我的嘴里。他说了两句话:“我爱你。我陪你去找艳红。”
两句话。我崩溃在他怀里,泪水肆意奔流。是水是火,都随他去吧。我只想躲在一个人的怀里,好好的哭七天七夜。
明明知道没有一点希望,李辉依然开车把我带到了那晚的小屋。没有一点痕迹。我亲爱的艳红和我就是从这里分手,不管有多少血泪,从此我再也不能为她分担。
是谁把她的单纯和快乐夺走了?是谁把她的纯洁和善良玷污了?是我,是我啊!是我亲手,把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,生生送进了人间地狱!
残阳如雪。满目凄迷。李辉始终紧紧地抱着我,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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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辉把我带回家。他的父母果然不欢迎我。他们一门心思要奔小康,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儿子娶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女孩呢? 在李辉的执意挽留下,我在他们那天堂似的家里坐牢似的呆了一晚,第二天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。
我知道李辉的艰难。他根本过不了父母那一关。而我,又有什么资格要他一意孤行,众叛亲离。
李辉追上来,拉我,被我甩开了。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,一直走到这个世界最肮脏的地方去,让所有干净而尊贵的人都看不见我。
但我没有想到,李辉竟开车来了。他拉我上车,说:“我们去东莞。我经常在那里拉货。你进厂,我开车,我们过自己的生活。”
李辉说话从来都很简短,和金成平有天壤之别。但就是这些朴素的话,常常让我哭得一塌糊涂。
李辉,你为什么要遇上我?遇上我你不是遇到了幸福,而是遇到了劫数啊,你知道吗?
在东莞,我和李辉进了一家制衣厂。倒真是过了三个月的幸福生活。他出车,我上班,晚上睡在一起,说每天快乐的事。偶尔他还让我跟车,和他一起进出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厂,只是从来不说家里。这期间,他还问了我家的地址,偷偷帮我寄了两千元钱给我的父母。他说总有一天,他要到我家乡跑一次长途,把一生中最贵重的东西运回来。
幸福是这样真实。我的心却越来越预感到暴风雨的来临。我甚至不敢面对这种幸福,我知道现在越幸福,越难舍,以后的结果就会越沉重,越苦涩。
果然,三个月后,李辉的父母找上门来。李辉出车去了。他们只找我一个人。
他们很客气的找到我。到我的房间,关上门,才拿出一叠复印的字纸,放在桌上。
李父说:“你自己看吧。我们花三万元买来的东西,有没有假?”
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,顿时感到天旋地转。那一张张纸上面,赫然竟是金成平的笔迹!
为了阻止我们,这一对老人看来已把我的来历查了个底朝天。他们简直就可以去干特工了,我相信这是一对出色的特工。
李父说:“这上面写的有没有假?”
“没有。”我不看就知道这个家伙会写什么。这是我迟早要面对的现实,是我迟早要吞的苦果。
李父说: |